走出客厅看到你的一瞬间,我承认感觉全都没变。你的脸庞还像孩童时通透干净,没有成年男子青色的胡渣,皮肤不带一点长期生活在北京的干燥暗黄,白皙如故,没有故作深沉,毫不吝啬的笑容和越发淡定的举止,让我很惊喜。
三年前的春节,我路过杏花,房子的窗户紧闭,窗台上空荡荡,没有衣服也没有种花。我想你应该很久没有回那里去了吧,很久没有走到那处承载了我俩嬉戏玩闹的地方。我在三年前的日志里写过你,想象过你后来的样子,应该是沉默、冷峻、高而瘦。
结果我只猜对了最后一项。
我们居然有完完全全重合的四年时间,生活在同一座城市。而这座城市太大,大到两人从未相遇,哪怕一次。
我有时会想起某些淡薄浅交的朋友,心心念念一些薄情寡义的友人,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点温度写成字说成话伸手牵住惦念的人,但竟从未有寻你的念头。这于我柔软多情的性格,实在很不可思议。而不可思议的,还有你同样地逃避。
越亲近的人越难以原谅,重逢之后,我一直在回忆,究竟是什么切断了你我,一断就是七年。其实当年的种种纷争都没有牵扯到小孩身上,而我们也已经成熟到足以分辨是非黑白,为什么我会恨你,会避开你,会一点儿都不想找你。
现在,你坐在两米不到的对面沙发,讲着北京的工作和生活,我总是走神,脑子里一直一直出现职工宿舍楼的院子,那有一排墙壁,上面画满了很抽象的图画,也有用尖锐的石子写的谁谁喜欢谁谁,谁谁去死之类的幼稚的话。更多的时候,咱们拿粉笔一框,就有了球门,足球哐哐往墙上射,一溜黄沙刷刷地掉下来。我怕被球踢中,所以绝大部门时间都是你守门。大学那会我真的参加了足球队,很多人奇怪女生为什么要去踢足球,那种感情,应该源于当年院子里欢乐的两人足球游戏吧。